雪才停，沈千时便急着往凤羽宫去。

卫夫人的《千字文》总算练完了，今日该得新的字帖了。

临出门前，沈千时忽然问了一句。

“查清楚了？今天会来？”

颜音答道：“娘娘放心，一定来。”

沈千时披上斗篷：“那就把东西带上，走吧。”

到了凤羽宫，见谢瑜还在临摹《青山竹阁图》。

沈千时喜滋滋地将自己的课业奉上。

“《千字文》练完了，老师，今日写什么？”

谢瑜瞥了一眼，手上动作不停，不发一言。

沈千时有些摸不着头脑，忙看着任初静求救。

任初静笑了笑，指着《青山竹阁图》：“婕妤，皇后娘娘临摹这画，已经十一次了。”

说着便从桌案旁抽出一沓纸递过来，正是谢瑜临摹的图。

沈千时接过来一张张仔细翻看。

她对丹青一窍不通，连续的两张并看不出有什么区别，但单看第一张和第十张，就能明显看出从用色到笔法，都有所不同。

第十张在沈千时看来，足以以假乱真。

任初静看沈千时的神情，知道她已经看出了差别，说道：“可娘娘还是要临第十一张。”

沈千时学着男子的样子像谢瑜行了一个拱手礼。

“学生愚钝，请老师教诲。”

谢瑜看她这样觉得好笑，却依然保持着仪态，认真道：“滴水穿石聚沙成塔的道理，想必不用本宫教你。”

沈千时拿起自己的习作细看：“老师是觉得学生写得不好？”

谢瑜摇头：“本宫想说的是，习字一事，重在修身养性。不耐着性子细细揣摩，急于求成，即便形似，也学不到神韵。”

沈千时看看自己的练习，又看看谢瑜临摹的画作，忽然明白了谢瑜的用意。

世间万事，最要紧的，无非一个“稳”字。

“学生明白了。”

沈千时说着便铺开一张新纸，与谢瑜一起安静地再练习起来。

不到一柱香的时间，宋初文便进来禀报。

“谢将军前来看望娘娘了。”

后妃不宜面见外男，沈千时也不愿打扰他们兄妹，便请示了谢瑜，提早回去了。

走出正殿来，却迎面撞见了谢和。

谢和是最守规矩之人，依礼拜见过便朝殿内走去，一眼也不曾多看。

颜音捧着一件大氅走在沈千时身边，小声问道：“娘娘这就要回去了？不是说……”

“谁说要回去了？”沈千时打断她，“咱们去贞顺门那候着。”

贞顺门离凤羽宫不足百步，既隐蔽，又能瞧见凤羽宫出入之人。

本以为要等许久，没想到谢和不过半个时辰便出来了。

他站在凤羽宫门外犹豫片刻，便朝着贞顺门方向走来。

沈千时抢先说道：“多谢将军将大氅借本宫，如今已经洗净，特还给将军。”

说完颜音便将大氅奉上去。

谢和面无表情地接过：“婕妤大可让宫中女官给我的小厮，或者交给皇后娘娘。现下如此，不合规矩。”

沈千时直直地看着谢和。

“方才见礼时，本宫就轻声说了贞顺门三个字，将军大可不来。既然来了，便是也有话要说。本宫一样有话要问，将军不妨直言。”

多留无益，谢和也正想长话短说，直接道：“那日婕妤落水，并非林美人所推。我想问问婕妤，究竟为何在后宫生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