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眠不敢深入去想。

第二天一早，她直接去了医院检查。

几个小时之后。

夏眠怔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，手里紧攥着一张B超单，内心五味杂陈。

方才医生告诉她，她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。

……

从医院出来，夏眠去买了菊花、糖果还有其他一些东西，打车去了烈士陵园。

5年前的今天，她失去了25位队友。

出队25人，牺牲25人，那是一场至今想起来都痛彻心扉的救援行动。

一夕之间，她成了隐秘的幸存者。

夏眠将菊花一一放在队友墓前，心情沉重。

最后，她将那盒五颜六色的糖果，放到了一个名叫程小刚的少年墓前。

“这是你最爱吃的糖果，我给你带了一盒。”

墓碑上的照片里，程小刚一脸稚嫩，笑的十分灿烂。

蹲在墓前，夏眠眼眶有些发红。

“还记得那时候，我才刚入消防队，但队里没有一个人因为我是女孩子就看不起我。”

“你年纪最小，也最爱闹腾。”

“那天要不是我请假，你就不用替我顶班，替我去死……”

说到最后，夏眠声音已经十分哽咽。

因为她，程小刚永远留在了十八岁。

夏眠起身，环顾四周墓碑。

杨驰、葛子毅、程小刚、邹自行……

那25名队友的名字，她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
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，夏眠匆匆擦去脸上泪水转身。

看着走来的老队长，夏眠立正敬礼：“队长好！”

老队长看着夏眠红肿的眼睛，劝慰道：“过去5年了，你也该放下了。”

夏眠垂着脑袋，不发一语。

老队长转头看向墓碑，忽而长长叹了口气。

“他们走后，你和新到的消防员组成了如今的第一大队。”

“5年来，你带着那份愧疚整日拼在第一线，几乎不怎么着家，可你要知道，他们不会想看见你这样。”

“你要代替他们活下去，而不是像现在一样，一直把自己困在里面。”

……

昌林市第一消防队，队长办公室。

夏眠将一份写好的‘停职报告申请’和孕检单一同放进抽屉里。

她打算等这个月过完，就交上去。

天色渐晚，夏眠才起身离开。

小学门口，到了放学的点。

夏眠看着人群中的一位短发女士，大声喊了声“妈”。

夏母闻声看过来，脸上立即扬起了惊喜的笑容。

她看向身边的同事，声音里满是激动。

“今天我不和你们去公园跳舞了，我女儿回来了，我要去给她做最爱吃的红烧肉。”

说完，便朝夏眠快步走去。

夏母看着女儿，眼里满是高兴：“你那么忙，今天怎么有时间回来了？”

夏眠撒娇：“工作再忙，也要陪妈妈呀。”

夏母伸手点了点夏眠的额头，眼里满是宠溺。

吃完饭，夏眠看着正在收拾的夏母，忽然一怔。

她才发觉，不知何时，母亲发间的白发愈发清晰，眼角的皱纹也越来越来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