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料她伸出手，像我们第一次见面那般，把我扶了起来，眸色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。

“不要再跪了，此事本就不是你的错，是他忘恩负义在先。分明是男子的过错，为何要引得两个女子互相猜忌怨恨？”

我被她扶着站起身来。

“这京城中的女子处境本就够艰难，即使是在宫中，也依旧逃脱不了香消玉殒的结局。而男子却能在此地一展才华，进宫为官加爵，接着便娶几房太太来过悠闲的日子。女子难道终其一生，都只能在后院待着么？”

我有些怔愣，觉得她的这些想法新奇不已。

她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多了，便微微朝我一笑：“不好意思啊，不知不觉说了些奇怪的东西。”

“不是的！公主殿下说的话……很好，民女也不想嫁人，如果要是回老家嫁人，民女肯定会被媒婆挑三拣四，或许还会被嫁给村里死了夫人的鳏夫……”

“可是民女不想，现在公主殿下收留了民女，民女想要一直给公主殿下做好吃的点心，要是嫁人了，就没办法继续做点心了。”

我知晓公主的话是有多么离经叛道。

可我就是觉得，她说的其实才应该是对的。

女子才不应该像无所依靠的浮萍那般。

女子是可以依靠自己的。

听完我的话，云霓露出真诚的笑容。

“父皇让我嫁人，我便嫁。只要成婚，婚后的生活如何，他便不会再管了。梁知川出身平民，对我来说，反倒更好拿捏。”

我依旧忧心忡忡：“梁知川，公主殿下还是要多加小心。”

我可不信，他会甘愿做一个名存实亡的驸马爷。

他定然还会往上爬。

6

云霓公主和梁知川的婚期定在了下月。

云霓丝毫没有成亲的喜悦，把一股脑儿的事情都推给了礼部，自己则是在公主府里搭了个戏台子看戏。

我做了新鲜的糕点呈上去，却被她拉住。

“谭莺，留下来陪我一起看吧？今儿个来唱戏的小旦可是个个出挑，唇红齿白的呢！”

我被吓得连连摆手：“公主，使不得使不得——”

云霓力气真大，不顾我的推拒就将我按在了她身旁的椅子上。

“哎呀这里没别人啦，我闲着无聊，也没人和我说话，你陪陪我。”

推拒下去也没有意义，我妥协地坐在了她身边。

“这出戏很好看的，穆桂英挂帅！”

我从小生在农家，自然是没什么机会看这样的东西，现在看着也很是新奇。

“女子就应该这样才对。”

云霓见我表露出兴趣，似乎也很开心。

“若是女子真能这样就好了……”

我喃喃道，忍不住回想起云霓前几日说过的话。

“要是能不受禁锢，自由自在的就好了。”

回过神来时，云霓正专注地看着我。

“会有那么一天的。谭莺，你相信吗？”

我有些疑惑，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点头。